公孫策故事塾

看金庸說歷史之19

5/22的民進黨中執會那一幕，其實沒那麼戲劇化，因為並未實質影響結果，但確實讓所有人（除了苦心安排那一幕的相關人等）吃了一驚。金庸迷的我隨即想到「任我行上黑木崖」那一段，於是，賴清德這次不再是「令狐沖」了，他成了「任我行」。

先來看金庸武俠小說《笑傲江湖》是如何鋪陳那一段的：

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被東方不敗囚禁在太湖梅莊的地牢裡，脫身以後一心想上黑木崖挑戰東方不敗，奪回教主之位。可是，東方不敗已經完全控制日月神教，自掌堂長老以下，人人「教主千秋萬載，一統江湖」掛在口上。而且眼線遍布天下，任我行跟風雷堂長老童百熊見了個面，雖然童百熊拒絕背叛東方不敗，仍然下令擒拿，「如果違抗，格殺勿論」。簡單說，整個大局掌控在東方不敗手上，任我行跟少數附從者想要上到黑木崖，難度很高、很高。

可是任我行卻出乎順利的上了黑木崖，最後更艱險萬分的打敗並殺死了練成葵花寶典的東方不敗。讀小說時，並未深思「為什麼形勢轉變如此之快」，此番重讀金庸，才注意到任我行的一段話：「…這些日子來，我和向兄弟聯絡教中舊人，竟出乎意料之外的容易。十個中倒有八個不勝之喜，均說東方不敗近年來倒行逆施，已近於眾叛親離的地步。…」這才是任我行能夠順利進入日月神教腹心之地的最根本因素——教內已經起了質變。

回頭來看現實。（先聲明，小說情節跟現實不可硬套，我要說明的只是情境近似）

賴清德宣布參選以來，民調雖仍然領先，但形勢其實對他愈趨不利，尤其是民進黨內，包括縣市長、立法委員、縣市黨部主委等，一波又一波的表態支持蔡英文，民進黨中央黨部一次又一次的延後初選時程，乃至研議修改初選辦法，黨內幾乎沒有頭臉人物公開挺賴清德，政治觀察家們幾乎沒有一個看好賴清德會贏得提名——因為中央黨部的態度看起來是完全配合蔡英文，而且致力於給賴清德穿小鞋。

但是5/22那一幕卻和多數人的認知不一樣了：24位跨派系中執委連署提案的總統提名民調辦法，納入了「行動電話民調」，這是最近以來蔡賴兩方隔空喊話的爭議題目之一，而中執委連署的提案跟蔡陣營所主張一致，這一點如眾所預料；中執會中對此提案爭議不休，而人數比例上是「七打一」，也如眾所預料；如果最終黨主席裁決「各方意見已經充分表達，中執會以多數意見形成共識，決定照XXX等委員提案通過」，肯定水波不興，因為那也是如眾所預料。

但是結果卻大出眾所預料，先是黨主席卓榮泰唸了一篇措辭強硬的文章，表達「維持之前的初選辦法」的堅決態度，唸完隨即宣布休息。休息後更出現超級颱風式的風向變化：賴清德進入會場發言，然後卓榮泰決「下週再議」。

我不敢說這是賴清德的「逆轉勝」，但是民進黨內的氣氛不一樣了，賴清德一路挨打的形勢不一樣了——賴清德不再是令狐沖（被冤枉、被欺負都忍氣吞聲），而是任我行（至少中執會會場「任他行」）。至於為什麼氣氛扭轉？小說裡是「東方不敗倒行逆施」所致，現實裡是總統府方欺負賴清德太甚，很多人看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