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通部下令對Uber開罰,雖然這是維護法令的當為,但交通部其實是在計程車業者揚言抵制的壓力之下,才作出決定,所以仍是「眼前沒事就好」,而非正確面對社會進步的心態。

Uber是「閒置空間充分利用」的產物,其實跟Airbnb(空屋空房分享平台)是同一性質,只不過,Uber在管理上較複雜,且在治安上的顧慮比較多。然而,由於科技(數位傳輸)進步已經到位,社會自然會跟著進步,如果法令跟不上,那就是政府(包括立法機關)沒跟上人民,而不能僅以「新事物不合法令」視之。

這件事的根本,可以上推到「人類資訊傳播」這個既古老又時潮的主題。簡單說,人類文明進步的最大動力,第一是「我擁有」,也就是私有財產制(佔有慾);第二是「我知道」,也就是獲得資訊(求知慾);而Uber的出現(以及Airbnb)兼具二者。

文字出現以前,甚至印刷術發明以前的歷史,此處不提了,本文從活字印刷發明講起。

活字印刷是中國人發明的(11世紀,宋朝畢昇),在中國社會,它發揮了知識可以大量複製的功能,但並沒有造成社會太多轉變。可是一旦它進入歐洲,影響可不得了。

歐洲的中世紀是天主教掌控一切,上至國君王位、王室婚姻,下至庶民生活,教士解釋一切,甚至規定一切。而其權威的維持,是教會、修道院才能擁有聖經,人們只有在教堂中才能讀到聖經,而聖經是由人工抄寫在羊皮紙上,修道院必須由修士或花錢請人抄寫聖經,以補充破損的聖經,讓每個人在教堂中都能有一本聖經可讀。

這個影響是全面性的,而且影響深遠:每個家庭此後都擁有自己的聖經,於是每個人都開始有自己對聖經的見解。如此全面且深入的影響,最終形成宗教革命。天主教權威不再,同時因思想解放,科學大躍進,終至形成工業革命,造就了今天的世界。

活字印刷剛剛進入歐洲的時候,教會是非常歡迎的:原本用在抄寫聖經的人力,現在可以用去種葡萄、釀酒、養蜂採蜜,等到發現人民開始不聽話,才來規定印刷業為非法,卻已太遲,甚至造成本身落後。歐洲的主導權落入印刷開放的國家,包括英國、荷蘭等新教國家就此崛起。

然而,科技的進步永遠是帶給人類福祉的,受衝擊而垮台的政權,只能望著絕塵而去的進步社會背影哀嘆,前述的情況,造就了歐洲的興起,主宰了世界,甚至他們的美酒、美食文化也隨之進步。

用那一段歷史來做為現今的借鏡,是有意義的:

這一波全球化造成的巨變,其根本動力是數位科技,影響最大就在資訊傳播方面(如同1215世紀的活字印刷術)。而「點對點連結」更是最強大的「破壞式創新」,已經看見的是SkypeLineWeChatWhats App等免費通訊軟體對傳統電信業者的衝擊-電信巨人擁有硬體與通路,可是卻眼睜睜看著這些軟體「砍削」它們的獲利,完全無力阻止。

相較之下,Uber只是一個小之又小的玩意兒,但是它也是「點對點連結」之下的產物,計程車業雖然有強大的政治影響力、也掌握通路,但最終將與之妥協-至少車行會受到強大衝擊,因為乘客最終可以跟司機點對點有直接連結,而第一個調整體質、將自己由「老闆」轉變成「共享平台」角色的業者,必將「一統天下」。不信?等著瞧!

 

類似這樣的衝擊,正在全世界各個角落發生,此所以幾乎每個政府、每個政治領袖都聲望下跌。只等一個能夠領導新世界的思想出現,但那可能是數十、百年之後。

 *本文與當期萬寶周刊橫逆集專欄同步刊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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